悬崖边的神魔之争(抑郁症者的自我简史)

心理健康 8 0

今世一 2009年11月26日

   我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,或许几天,或许几年。疾病缠身,一无所有,有家难归……

   为什么还活着?

   物质主义者会说,你还有二三百块钱,拥有生存的必要条件,可以住店、吃饭、服药、上网;

   精神主义者会说,你还能感到生的愉悦,还有未竟的志业;

   现实主义者会说,好死不如赖活着嘛,瞧他;

   存在(being)主义者呢?或许会说,“你正在不断接近事物和生死的本质,抵近存在的层次和境界。你是不断成长并获得着力量的忍者,是神钟爱的被造和器具、未明之主派出的解密者;或许终将得到天使的接引和觉者的加持,或许还有世人的帮助。

    在这个贪纵、麻木、蒙昧的疆域,虽然你经历了不少磨难,但仍完整地保有真性情、爱心和幽默感,或许能成为真语者、如语者。你想成就你的责任与使命,或许在天上、或许在地上,所以你保有持守到底的决心和希望。”

    我的困境由来甚久,十三年来不能上班,而今已完全被家人和恋人摈弃和轻视。

    “你也别找我要钱了,”母亲说。

    “他怎么又回来了。想要钱呗。大家都别管他。”弟弟说。

    死,并不容易。

    虽然,就在三个月前,我曾自杀过一次,抢救了五天才清醒过来。留有一诗云——

   前世A 曲终人散魂已远

   前世,呃,我的前世——

   这是今年八月写于自杀前的诗歌:

            自杀者之歌

   ——十里洼教堂自杀事件

   1

      硝烟散尽/ 我将提着自己的首级上场/用青草擦干手上的血

   二十年了/我一直和自我作战/今天,终于将他斩杀(或曰将其解脱)

   2

   不要嘲笑他的脆弱/也不要讶异他的凶悍——/无头骑士“手指落日

   他曾经努力活着、写作、偶尔禁食/但他生就上帝与人间的羞处/ 注定沦丧的英雄

   3

   就此,他“不再关心人类”/不再关心信仰和生死/不再对猫科和黑洞好奇

   甚至,也不再关心幸福、/爱与痛、忧愁与遗憾

   其实,他不是不愿/是不能

   4

   一个忧伤的人/在一个和平时代/习惯了出生入死

   一个真诚的人/在一个暧昧的国度/一辈子阴差阳错

   这里面,有怎样的残忍/背后,又有怎样的诡谲

   5

   我放弃了恋情/放弃了阳光/放弃了祈祷

   最后,我放弃了自己/窗外,万物浩荡/一个人走向死亡

   6

   我曾经迷恋死亡/神秘的黑色罂粟/解脱、堕落,还是轮回之门

   如今,谜底就要揭开/(或许已不构成意义)/我用最后的力气,徒然说

   ‘以上,是我充满悖谬的/前世’”

      今世二 2009年11月30日

    如何介绍我自己?

    我想第一个身份是存在性疾病患者,常用的称谓,或说世俗的的标签是:抑郁症患者,神经症患者,乃至精神病人。

    第二个身份是,主张自由之精神独立之人格的探索者,思想者,写作者。

    第三个是背负着悲情命运的漂流者;混合着鸣人、佐助、自来也、大蛇丸人格的有几分天才的忍者;有才华有爱心有特异功能却难以谋生的怪物或难为用的“大材”;广泛意义上的基督徒,佛教徒,**修习者,斯宾诺莎主义者。“可以称得上是一个魔术师,他活在自己的内部世界里,那些地方希奇古怪,几乎有点吓人。”

    第四个,或者最重要或者最不重要的是:生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初的山东人,乡村教师家庭出身,等等。

    挣钱或者死去,这是我近来得到的最高律令。这个律令是谁发出的,父亲?神?社会?魔鬼?它如此重大、坚硬、不容置疑,让十几年来不能上班的我,似乎再次听到了末日降临的脚步声。

    对此我并不害怕,也并不陌生。不说二十多年来常常觉得生不如死,且八月份我曾对自己下过杀手。

    在我自杀出院后,并未引起亲人和教友的深刻关心和同情。……他们“任由我腐烂!”

    关于这次自杀的原因,我将慢慢的告诉大家。现在的问题是我获得了新的精神资源,我不想那么局促地死去,甚至不想死!

    是的,活下去———赚钱,或者找出另一条生路。

         前世B 最是仓皇辞庙日

    出事前的那个礼拜日聚会前,教会(这是来自美国的一家教派,我是在香港工作时加入的)门前的电梯口,诗杰站在那里送我。那次的她还是娉婷而美丽的,象我们热恋时的样子。

    “她再看那照片,仔细端详。我当时是挺好看的,她心里想,为自己的自我欣赏不禁莞尔。在此之前和在此之后我都从来没有这么好看过,都是因为他。她又啜一口白兰的,此刻雨随着十一月的风尾下得一阵紧似一阵。”是《廊桥遗梦》里的句子;美极了。

    之后,她离开济南前的几天,我们又见面了几次,但她的容颜与形体已经大为泯然了。

    “我们以为爱可以战胜一切,但没有成功。”三天后她回了江西,不知今生还能否再见。再五天后,我在教会里服下了六,七瓶镇定药。

    清醒后已是五天后,亲人的脸熟悉而疏离;有大学同学和教会人士来探望,温暖却支离。

    我躺在那里,刚从死境回来,更加清楚的感到和他们是那么的不一样。虽然二十年多年来,我一直与众不同。

    着实感谢人间容留了我这么久!

标签: 抑郁症自我测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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